《日内瓦宣言》 | 推动地方创新与合作，共建韧性与可持续的城市未来
（第20届全球人居环境论坛年会一致通过）
1. 今天，我们来自 40 个国家的 300 余名代表，包括国际组织、外交官、地方各级政府、议员、民间社会、私营部门、专业人员和从业者、科学和学术界以及其他相关利益攸关方，从世界各地相聚日内瓦世界气象组织总部，出席由 22家国际组织合作举办的第二十届全球人居环境论坛年会（GFHS 2025），聚焦“推动地方创新与合作，共建韧性与可持续的城市未来”，共同发布《日内瓦宣言》。
2. 我们共同面对一个充满多重挑战与不确定性的世界：气候危机与相关灾害，环境破坏，经济下行，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盛行，地缘政治冲突加剧，社会凝聚力削弱等。和平与美好未来似乎渐行渐远。
3. 我们了解，气候危机是 21世纪人类社会面临的最大威胁。2024 年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达416 亿吨，创历史新高。世界气象组织证实，2024年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全球气温比工业化前水平高出1.55℃，海洋热含量和海平面均刷新纪录。极端天气灾害正日益加剧，洪涝、风暴、干旱和热浪等频发，使得综合气候行动和减少灾害风险在所有层面都变得至关重要。然而，各国对气候行动反而态度冷淡。
4. 我们注意到，联合国今年 7月的报告显示，可持续发展目标169 个细项中，仅35%进展顺利，近一半进展缓慢，18%出现倒退。全球尚有8亿人处于绝对贫困状态，11亿人依然居住在贫民窟或非正式住区，数十亿人缺乏安全的饮用水和卫生服务。按此进度，可持续发展目标难以在未来5年全部实现。
5. 我们注意到，近期，联合国日内瓦塑料污染谈判也由于会员国的巨大分歧而陷入僵局。
6. 我们认识到，当前，以新能源、互联网、人工智能和机器人为代表的新科技革命方兴未艾，正迅速并深刻地重塑我们的经济、社会、生活方式和城市面貌。创新的速度、广度和力度前所未有。城市正处于创新风暴的中心，在利用技术加强防灾准备、改进预警系统、推动基于风险信息的城市规划方面蕴藏着巨大潜力。
7. 我们认识到，预计到2050年，全球城镇人口的占比将从2021年的 56%上升至 68%。在这个城市化星球上，可持续城市与可持续城市化是应对当前挑战、挽救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和《巴黎协定》的关键所在，是提升人类福祉、保护地球健康和创造持续繁荣的主要阵地。
8. 我们认识到，面向未来的城市发展呈现出脱钩、脱碳、去中心化、数字化、两极分化、都市圈化等趋势，机遇和挑战并存。
9. 国际社会达成的议程和有效的解决方案已经很多。《新城市议程》也为人人共享的可持续城市和人居环境提出了愿景和系统的执行计划，但其贯彻任重而道远。政治意愿和能力是前提，以短期痛苦换取长期利益的决心是关键，只有持之以恒行动才能实现我们共同的目标。
10. 我们认识到，前瞻性的地方政府和城市领袖扮演着关键的角色，能够在守正的同时，利用创新力量，将本土智慧与全球知识相融合，并加强地方层面的国际合作，建立持久有效的多方伙伴关系，激发大规模地方创新和积极行动，使城市在不确定性中加速转型并蓬勃发展，确保人人共享一个更具宜居性、适应性、包容性、韧性和可持续性的城市未来。
在此，基于当前的优先事项，我们共同倡议：
强化包容性的城市治理，激发创新活力
1. 我们呼吁各国以包容、可执行和参与式的城市政策为依托，推动协调合作的多层级治理体系建设，适当下放权力，赋能地方政府，并支持加强地方政府跨越行政边界实施有效的城市群和都市圈多层治理的能力，促进资源要素流动，提升创新活力。
2. 我们敦促各国增强政治意愿和决心，加速实施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和气候目标，并将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仙台减少灾害风险框架》和气候目标全面纳入地方发展规划，制定政策和可行的行动计划，定期评估公开进展，确保持续性的行动和成果。
3. 我们鼓励建立透明、高效、包容的地方治理体系，并采用系统性的方法，确保跨部门、跨层级的政策连贯性与有效落实。鼓励全过程采取顾及年龄和促进性别平等的参与式做法，确保政策反映多元需求，积极培育创新文化。我们深知，创新的关键是人才，只有包容并蓄的文化、纷呈的发展机遇和宜人的居住环境才能聚集人才，教育和培养人才。
4. 我们建议各国政府及地方政府优先建立包容性减灾治理框架，赋予地方当局、民间社会、学术界和私营部门更多权能。这包括加大对本地风险知情规划的投资，推广因地制宜且扎根文化的社区驱动型创新。我们还敦促建设韧性城市中心，使其成为知识交流、创新测试和技术转移的中心。
5. 我们呼吁各国采取包容性方式为地方层面的大规模创新提供资金，确保地方、区域和国家各级政策的一致性——这一过程需以“整体政府”理念为指导——以实现所有部门和各级政府间的有效实施，并成功推进《2030年议程》。
6. 我们呼吁国际金融体系将地方政府的视角纳入决策进程，确保创新融资机制具备适应性、包容性，并能切实反映当地可持续发展与防灾减灾的实际需求。同时，国家政府和国际主体需要简化资金机制、优化监管流程，以促进对创新的直接投资，赋予城市更多自主权以有效实施创新政策。
7. 我们建议加强市政机构在项目筹备、财务管理和风险评估方面的能力，为官员和技术人员提供专业培训，确保本土创新项目具备融资可行性、投资成熟度，并与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相一致，包括减灾和抗灾能力建设。
提升环境可持续性与韧性，与自然和谐
8. 我们建议城市应采用生态系统和适应性管理方法，在城市规划和发展过程中将自然与高效益、可复制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进行整合，并将地方气候行动计划和减灾风险战略结合起来，以保护生物多样性并提升城市可持续性和韧性。
9. 我们强调，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需要审慎规划，提高标准，增强抗灾能力；更多采用紧凑型的城市形态和分散化的基础设施；鼓励采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的绿色基础设施，降低投资和维护成本，促进与自然和谐友好。
10. 我们认识到，水决定着个一个城市的优劣兴衰，也潜藏着严峻的灾害威胁，比如洪涝和干旱。以城市水环境综合治理为抓手，优化水资源管理，包括雨水收集与排水系统升级，减少洪水泛滥，改善环境质量并提升防洪抗旱能力是提升城市可持续和韧性的优先策略，还可以迅速改善公共空间活力和居民生活品质，并促进滨水土地价值提升，促进商业和旅游业的良性发展。
11. 我们强调，通过对传粉昆虫的保护及其栖息地的改善可以有效增加生物多样性，保护生态系统服务，同时通过赋权公民积极参与保护工作，培养集体责任文化，使地方行动为生态系统和居民带来切实的利益。
12. 我们敦促各国展现出更强的政治意愿和为子孙后代负责的担当，下决心改变塑料污染治理范式，终结各种形式的塑料污染。要强化源头管控，支持研发推广价格可以为市场接受、性能可替代塑料的产品，严格实施消费者付费原则；加强执法力度，防止塑料废弃物被排放到水体、海洋及自然环境中，同时开展公众意识提升活动，倡导可持续生活方式。滨海城市既是塑料污染的源头，也是解决方案所在。
13. 我们建议有条件的城市协同处理多种固体废弃物，包括生活垃圾、建筑垃圾、园林垃圾、污泥和人畜粪便，促进资源能源高效循环利用，减少碳排放，向"循环型"与"零废弃"城市迈进。
空间规划引领，建设以人为本的绿色、智慧与碳中和城市
14. 我们重申，规划是一个城市健康发展与未来能否成功的关键。可持续空间规划基于紧凑型、多中心的城市模式、连通性与临近性的提升，是以高效的形态规划城市增长，以需求驱动的方式管理土地，以优质的公共空间和混合功能的社区提高宜居性，以确保城市有序发展，实现增长与资源消耗脱钩。科学规划的绿色智慧城市还将提高营商便利，促进积聚效应、创新和经济发展，对国际投资者和游客更具吸引力。
15. 我们认识到，可再生能源、互联网、电商快递、无人驾驶汽车、低空飞行、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等新技术的发展，频繁的极端天气和各种灾害对城市空间形态和经济社会正在形成巨大的影响和冲击，可持续空间规划必须更加具有前瞻性和全局视野，要覆盖地表、地下和空中三维空间，要整合不同的行业、部门和地域，实施“多规合一”，纳入防灾减灾战略，一张蓝图绘到底。惟其如此，才能引领可持续的城市未来。
16. 我们呼吁，要合理控制城市规模，部分发展中国家要避免单一超大城市过度膨胀的模式，引导发展城市群和都市圈。应推动超大型城市从以大量消耗资源为代价的蔓延式发展转向减量提质、资源高效的内涵式发展，带动城市更新和经济社会全面转型。
17. 我们认识到，对于庞大且多样化的人群而言，沟通需要超越语言表达。我们推荐一种全新的规划语言——感官与想象规划——这是一种非语言的规划形式。与传统的社区参与方式不同，这种参与式规划过程充满乐趣、调动多种感官，并且扎根于当地。它们还能吸引更多女性和儿童进入规划与设计领域，为之注入协作、共情和创造力。
18. 我们建议，加强公私合作伙伴关系及三方合作（政府、科研机构与商业部门），加速建筑行业的绿色智慧转型，采用"减量-替代-优化"三级递进式战略，包括从降低材料消耗、可拆解设计、减少废弃物等减量原则，转向可再生材料、加大可再生能源利用、发展循环经济等替代原则，再到推进传统材料绿色化低碳化、建造和管理方式智能化、优化运营管理等优化原则，实现建筑业近零排放和可持续发展。
19. 我们建议，利用建筑作为发展分布式可再生能源的主要载体和发展立体绿化和都市农业的载体，迈向碳中和与自给自足的社区。
▲2025全球绿色智慧建筑范例——Stefano Boeri Architetti_Wonderwoods_ ©Milan Hofmans
促进社会公平与包容性增长
20. 我们敦促通过政策性住房、租金管制和公私合作，解决住房不平等问题，确保人人享有可负担的住房。推动混合收入社区建设，完善社会保障体系，确保低收入者、移民、残障人士等享有平等的公共服务，不落下任何一个人。
21. 我们意识到，交通出行是促进社会公平与机遇提升的重要基石。为此，我们承诺将通用可达性原则融入城市交通规划，确保交通弱势群体——包括老年人、儿童、妇女、低收入群体及残障人士——能够安全、负担得起且有尊严地出行。
22. 我们强调创造多元文化空间，增强社会凝聚力与身份认同感。推进普惠就业与技能提升，确保城市转型过程中的公平性、可持续性和对人权的尊重。引导青年树立自立自强、敢于创新的价值观念，积极践行绿色生活方式，为未来接棒做好准备。
23. 我们建议，拥抱技术创新，利用数字经济和智慧城市发展机遇，加强数据驱动决策，优化资源管理，提升城市运行效率，同时确保技术应用的公平性和全龄友好。
24. 我们建议，大力扶持绿色经济、数字经济与银发经济，为之提供政策与资金支持，强化对初创企业的支持指导，壮大风险投资，支持产学研结合的方式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推动绿色供应链管理创新，支持社区主导的可持续发展项目，培育本地化解决方案。
倡导全球责任，深化国际合作
25. 我们重申，应对全球挑战需要振兴多边主义，维护《联合国宪章》，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国家之下，城市责任重大，且更加灵活，应大力开展“城市外交”，强化地方间的国际合作，以抵御单边主义盛行的冲击，把握国际秩序重构的机遇。
26. 我们强调，建立凝聚地方行动者、国家机构和国际合作伙伴的协作治理模式。真正的协作必须超越基础设施和融资范畴，必须融入包容性、公平性和气候正义，确保弱势群体和社区在全球转型中不被落下。
27. 我们相信，没有任何城市能在孤立中繁荣发展，需加强不同国家的城市间的交流合作，促进缔结姊妹城市，促进人员互访、知识共享、经验共鉴、文化共赏，促进经济技术交流合作，促进区域乃至世界和平。
28. 我们建议，推动相邻的异国城市间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促进要素流动和营商便利性，推动跨境城市群或都市圈的协同发展；倡导国家间优势互补的跨境合作，共同建设可持续的、韧性的、可复制的产城融合项目，促进共同繁荣，为国际合作与创新提供示范。
29. 我们建议，地方政府应该为国际投资与经贸合作搭建平台，提供优质服务，要大力改善营商环境，保障投资者的合法权益，惠泽各方人民。
30. 我们认识到，城市是落实《未来契约》的前沿阵地。该国际协定于2024 年 9 月 22 日由联合国会员国在未来峰会上通过。我们建议地方政府将《契约》原则转化为具体的地方政策、法规和城市战略，通过将城市规划与《契约》目标结合来推进可持续发展目标本地化，依托净零战略、基于自然解的决方案及循环经济引领地方气候行动，增强应对灾害和气候风险的韧性，保护人民与生态系统等。（全文完毕）